焚琴煮鹤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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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十一·中)【琅琊榜AU】【靖苏/殊凰/不HE不要钱】一时双璧

赤焰少帅林殊出征梅岭前夕,一位来自江左的不速之客登府造访,金陵城从此风云突变……

—-(例行提示)

AU注意!本设定没有火寒毒~林殊和梅长苏揍是两个人(强行有丝分裂),各有各爹(和对象)~前文从楔子开始~

—-(下文预告)

并不会有什么大场面……春个游嘛,大家来恋爱!

大海航行全靠浪~誉王/秦般若CP吃不吃?

(含穿越的和靖先生~)

—-(以下正文)

(二十一中)


锦囊中的一纸书信,自萧景桓手中滑落。

“殿下……先师临终之命,便是令般若将我滑族身家,尽付于殿下,”秦般若媚眼泫然,“原来……”

“哈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
萧景桓几声惨笑,却是悲欢难辨,“原来一身浮沉,皆尽拜此所赐。罢了,罢了……”

秦般若猛地进前一步,呼声中带着两分凄厉:“殿下!现在难道是消沉的时候么?”

萧景桓深吸一口气,闭上双眼:“若我起初便知此事,或许,一切皆会不同。而今屈膝为正阳宫奔走了这么些年,终落得一场镜花水月……这一个锦囊,夏首尊此时方不紧不慢地拿出来,是想让我做什么呢?”

“正阳宫,难道不该为我所用么?”秦般若语意凛冽:“殿下,三月春猎之时,九安山既无重兵,又不设防,正是天赐良机!禁军、赤焰、长林、乃及穆府,俱可一举获之——殿下既登大宝,祁王戴罪之身,倚仗尽失,更何足为碍?”

“动兵?夏首尊好大的雄图。”萧景桓怃然一笑:“岂不知四方的兵力,都在老七手中……近岁武举新科的将领,又怎会听我调遣……”

秦般若压低了嗓子:“庆历军的徐安谟,往日曾受责罚,怀怨在心,如今正可一用……”

“徐安谟。”萧景桓摇一摇头:“莫说蒙挚、林殊、老七,即便是穆府的霓凰郡主,他能拼得过哪一个?”

“殿下!”秦般若的声音颤抖起来:“殿下贵为皇子,雄踞江左龙虎之地,肩负我一族之望,何愁不能一图霸业?难道要言弃么?!”

萧景桓望着她,却是渐渐笑了起来:

“般若,莫非连你也以为,我在江左十四州,果真有贤王之名么?”

秦般若眼神一闪,不能作答。

“夏首尊机关算尽,却何曾为我留下立锥之地呢。”萧景桓喃喃念到:“迟了,迟了……”

“萧景禹……我从来不曾赢过他……”那个锦囊,在他手中捏紧了:“在这金陵,这梁国,我既无以自容,又何苦恋恋不舍?”

“殿下……”

秦般若还欲再言,萧景桓朝她摆手作止:“滑族之众,尚存多少?”

“平日联络甚密的,有数百人。”秦般若仰首答到:“若相互招引一番,应有数千至万……”

“可这数千人,早已安家立业了罢。与梁国之民,有何分别?”萧景桓长叹一声:“滑族之力,足以平天下么?如若一手倾覆了梁国,必将有讨逆之师,逐鹿中原。烽烟四起之时,我们举族尽为众矢之的,又何处容身?”

“即便不得复国,也要复仇。”秦般若话音一冷,昂首道:“粉身碎骨,在所不惜。”

“粉身碎骨?”

萧景桓迟疑了片刻,缓缓低声说到:

“香消玉殒,我却不舍。”

秦般若惊愕无言,紧紧闭着唇,两行泪水滑落下来。

“般若,我心存此意,已非一日。你不能舍弃复国之志,我陪你便是了。听闻那南洋诸岛,物产丰美,风物宜人,必有适于安家之地。”萧景桓说罢了,问到:“不好么?”

“安家”二字,令秦般若双眼闪动起来。“殿下……”


春猎期至,圣驾启行,金陵城中的百姓,多去城门口瞧热闹了。而此日天光拂晓之时,静悄悄的渡口外,有一行孤帆,浮沉南去。

“哟,好大的家当啊。”码头边的船家赞叹着:“这么大的船,是要出远洋的罢。”


“好!”

九安山前,营帐遍布,人头攒动。梁帝的一箭,拉开了荒野中数日的熙攘喧哗。只不过,围观喝彩的人群中,减去了几个身影。

俯瞰着山下的喧嚣,林殊与霓凰站在一处山坡上,一时相顾无言。这一片风光,都是二人自幼便熟悉的,如今映在眼中,感慨却不同往日。而对人群中众星拱月的万乘之尊,更是如此。

“兄长。”

这一声唤,再不显疏离,倒是恰得其分的沉稳。

林殊望向那张久违的面容,虽是骑装,亦不减娇俏。一别近两载,昔日的小女孩儿,更添了几分英气,已是独当一面的南境统帅了。问候之语,攒了许久,在心中装得满满;到相见时,又似乎都显得小气。

“霓凰,所有的事情,你都比我早知道,是么?”

霓凰微微低了头,悠远的目光向山下投去:“兄长怪霓凰么?”

“怎么会呢。”

山风朔朔,将二人的披肩高高扬起。林殊想要伸手去搂她一下,忽又觉得,连这一下也不必,只要静静同沐着这山风,便已心满意足。

山下围聚的人群,渐渐散开来,有一队队奔马,自营中欢腾而去。

“走吧,我们也下去,打几只野兔子来。”

霓凰点点头。林殊如往日一样,自然而然地伸出手,心却突突跳着。霓凰毫不犹疑地牵住了,二人便一同拾着路,下了山坡。

这一牵,陌生又熟悉。林殊觉得,总该说点什么,又不好显得太拖泥带水了……

“上回打拓跋昊的时候,我们在山头上也抓了只兔子,可惜没吃成——”

“我记得哪,”霓凰笑了笑,“信里写了。”

林殊没吱声,心里头却因这么短短一句,涌起一阵惊喜。原来早前杳无回音的南去书信,还是被细心收阅着的……

霓凰似能猜到他心思,便如赌气一般,在手心里狠狠捏了一把。


到了山下,林殊眼尖,于闹哄哄奔走的人堆中,将言家小子拎了出来。

“豫津,干嘛去呢?”林殊笑得不怀好意:“走啊,哥哥带你去打兔子。”

“不去!”小豫津嚷嚷起来:“林殊哥哥总捉弄人!”

林殊将嘴一撇:“那都是你自己笨。”

“骗人。”小豫津瞪着他:“靖王哥哥就从来不会,长苏哥哥——苏先生,也不会!”

“嘿!‘长苏哥哥’!”林殊一听,大为不平地扭过脸去:“臭小子,嘴还挺甜。我才没空搭理你,你靖王哥哥,更没空。还是找你的小伙伴儿们去吧。”

小豫津做了个鬼脸,跑开去了。霓凰憋着笑,将林殊戳了一把:“怎么,这么快就遭嫌弃了?”

林殊望着小鬼头的背影,抚今追昔起来:

“从前在这里,是景禹哥哥带着我们……”

霓凰斜眼瞧着他:“从前,祁王哥哥也嫌弃你,你忘啦?”

“嘁。”

林殊好没底气地回了一句,随即想起了什么:“对了,上回你见到景禹哥哥了,他和王妃嫂嫂,可都还好么?”

霓凰的眉眼绽开笑来:“一家人都好,在庭州虽辛苦些,我看他倒乐在其中呢。一说起他家小庭生啊,高兴得不得了。——哎,那头水牛上哪儿去了?他怎么就没空了?”


“景琰,苏先生是你的客人,到了这山野之地,你须得尽心关照着,不可怠慢!”

二人从静妃营帐中拜辞出来,萧景琰尚有些莫名的不自在。念叨了这许久,适才母亲对苏先生,果然一见如故,诸般嘘寒问暖,简直无微不至;而自己被晾在一边,却唯恐暴露了什么,兀自憋得面红耳燥。临走又得了这句明言训示,甫一出帐,萧景琰便忙不迭地解释起来:

“母妃待人,向来亲切。加以久在深宫,骤见故人,难免格外感怀,先生莫见怪。”

“怎么会呢,”梅长苏倒是不经意地一笑:“苏某谢过静妃娘娘盛情。”

萧景琰见他似无所察,得以松下半口气。然而语中循规蹈矩的疏离,一如平日,毕竟不痛快。他思量了一番,问到:

“此间山野,亦有幽静可赏之处,先生可愿前去走走?”

梅长苏抿了抿嘴,微微一拱手:“既逢春猎,殿下不去轻骑张弓,而要为苏某一介病躯所累,有何意趣。”

“哪里,先生是客,何来此说。”萧景琰慌忙应到,又觉词不达意。他想了一想,低声加了一句:

“轻骑张弓,年年如是。而与先生同游,只在今朝。”


清风徐来,和着不知名的野花芳香。日光穿入绿荫林间,小径旁藤蔓丛生,千姿百态。蝶飞鸟鸣,俱是悠然自得。

这片山林,萧景琰自诩是熟知的,向来逞意呼啸其间,好不快活。而这份怡静之趣,今日竟是头一回识得。

何不能岁岁如是——

他不由注目望向身侧相伴之人,而梅长苏未曾留意他,只流连于一片绿意葱茏,面泛笑意。

这样便很好,萧景琰想着。

梅长苏此时却转过脸来,二人的目光便冷不丁地撞了个满怀,又不约而同地垂下眼去。未待萧景琰开口说什么,梅长苏浅浅一笑,道:

“原不知九安山中,是这般景致,倒与廊州故园,有几分相似。”

先生若喜欢,便可常来;然而转念一想,皇家园囿,并非来去自由,萧景琰只得改口到:“廊州山水胜地,他日得幸,亦望能与先生同游。”

“虽属偏狭,若日后殿下走马而过,苏某自当恭迎。”梅长苏应得波澜不惊。

这般回应,也太客套了罢。萧景琰心中纵是懊恼,又无话可说,只得闷着头,朝前走去。


出了林子,前头坡上是一片绿茵,花草杂生,高高低低。其中掩着细细一道流泉,涓涓作声。

“往坡上去,有一处景观独佳。”

萧景琰既这般说了,二人便跨过那道细流。到了坡顶,果不其然:此处虽不觉险要,却正可远瞰帝京。身后是青峰连绵,眼前是绿野无边,至尽处皇城巍巍,一派壮阔。

“儿时与小殊一道,初习了骑射,每到了九安山便恋恋忘归,不肯回城。”萧景琰展目一望,语中满是追忆:“那一日,是皇长兄带我们来此,远远地指着金陵城,说:此城重为天下枢,一时虽安,居安思危,尚且如履薄冰;倘若耽于游猎玩乐,那便距危亡不远,到时想要回城,也不可得了。”

梅长苏眺向京城,眼中含笑:“祁王殿下高瞻远瞩,不过此言对于两个孩子,未免苛刻了些?”

“哪里算得上苛刻,”萧景琰轻轻一叹,“不过是时常教导我们,要铭记此身之责,不可任意妄为,而沦入纨绔之流。那时我们虽是不大明白,不过在此之后,贪玩的性子,似是要略微收敛了几分。”

“哦?靖王殿下也有过贪玩的性子么?”

“先生说笑了,”萧景琰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,“总不过是同小殊在一块儿,舞刀弄枪,打打杀杀的。年幼时,常巴望着快快长大,好在皇长兄治下,横刀策马,建功立业——”他深吸一口气,顿了顿,方才低声叹到:“待到真领了兵马,却才发觉,四境安稳,方是真盛世。”

“殿下此言,苏某心有戚戚。”

眉眼间的笑意盈盈,令萧景琰心绪涌动。仿佛帝都中一番焕然气象,已在眼前。

“往日先生曾言,愿得一晤皇长兄。”

提起这番话来,梅长苏眼神微闪。“此乃托词,殿下已经知道了。”

“然而先生国士心志,凌云长才,我心亦知。”萧景琰紧接到:“待皇长兄复归朝堂,百废待兴之时,不知先生可愿——”

“殿下抬举了。”不待他问罢,梅长苏便垂下眉去,一拱手:“苏某本胸无大志,更无意羁身朝堂。此事得了,余生只求平平淡淡,安安稳稳,于愿足矣。”

“此言何意?”萧景琰一惊,倏觉风也凉了几分:“难道,先生已打定了主意,要功成身退,离开金陵么?”

“居功则不敢。”梅长苏似自嘲般一笑,侧过身去,遥遥望向京城:“只是这两年来,诸般暗谋,岂能绝无行迹。而个中隐情,实不足为世人道。与其连累祁王殿下清誉,倒不如抽身自去,远归江湖,才最是圆满。”说罢,转过脸来,淡然道:“殿下说,不是么?”

萧景琰听了这番自轻之辞,一时又气又急,张口欲要替他分辩。一阵急风忽起,却见团团阴云,自远而来。他抬头一望,便不由分说地抓过梅长苏的手:

“大雨将至,快走!”


“山间天气向来如此,先生莫怪。麻烦的倒是马上那帮家伙,怕是免不得好一阵淋了。”

进了洞中,萧景琰便放开手,轻松一笑。适才一阵飞奔,手心都发热了。梅长苏脸上也泛着红,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,四下一顾。岩洞入口被藤蔓半掩着,着实难寻;里间也颇为狭窄,恰可容下两人。要论赏雨,倒是一处绝佳胜地。坐在山岩上,洞外虽如瓢泼,从洞内,却只见雨滴点点,自藤叶上悄然滑落下来,动静相宜,闲适得很。

“这块隐蔽的地方,是以往我和小殊乱跑时发现的。从那之后,他便常与——”萧景琰将霓凰的名字憋了回去:“呵,无碍。”

梅长苏只不以为意地瞧着他,并未问什么。

“先生说,九安山景,与先生故园,有几分相似?”

“只因故园亦是山居,”梅长苏微微一笑,“虽不显雄奇,倒也清秀。修竹丛掩,四季苍翠。河川在望,舟楫不绝。若承清平世,不失为一方安乐之所。”

描摹虽美,萧景琰却愈发听得怅然,冒冒失失地问出口来:“却不知先生故园中,可有佳人相候么?”

这突兀一问,倒是稀奇。梅长苏忍了笑,思索一番,淡淡答道:“相候的,尚有院中几株白梅。”

萧景琰听不大明白,在潺潺雨声中,只觉得心中郁郁不乐。

也罢,以先生的心气,必是宁作梅妻鹤子的山中高士,也无意受凡俗庸人所扰……

“诚如殿下所言,清平之世干戈既止,想必殿下也能多得些闲暇。到那时,莫说区区廊州,天下胜景,何处不可饱览。”

此话听在萧景琰耳中,却未觉宽慰。而这阵山雨,来得急去得也快,淅淅沥沥间,已渐渐停止。

“殿下,雨歇了。”

“那,便回去罢。”


碧空如洗,微风含芳。雨后的草丛尚有几分泥泞,下坡路上,二人行得缓慢。萧景琰不好用手去搀,便只侧身而行,步步向后注目着。前头却传来哗哗的一阵水声,萧景琰止步一愣,不由失笑——

这眼泉水,平日虽细,而每逢暴雨,是必然会涨作一条小溪的,轻易跨不过去了。往日同小殊遇此,不是纵马而过,就是索性除了鞋袜,下水戏耍一回,向来不以为意;而今日却不同……

“先生……”

他面有歉容地向后望去,而梅长苏朝面前的溪水打量了一回,从容将衣摆撩起,一副要去蹚水的样子。

“先生不可!”

听萧景琰这般惊怪,竟与平日盟中众人如出一辙,梅长苏只得无奈一笑:“山溪清浅,当无大碍。”

“容我背先生过去罢。”萧景琰说罢,忙又补上一句:“人在军中,都是相互扶持,我也背过许多将士的。”

纵有此说,惊怪的仍是梅长苏:“……殿下!”

“这有何妨?倘若让先生受了凉,母妃也要责怪我有失待客之道了。”萧景琰说得一板一眼。

梅长苏一愣。

也罢,无论是京中还是山野,在这金陵,终究是客居。这般说来,倒也得宜。


对面的山坡上,有两匹骏马,停驻在芳草间。

霓凰眼珠一转,顺手捋下长长一片草叶,将上头的水珠朝林殊甩过去:

“哎,快看!”

林殊定睛一瞧,“咦”了一声:

“……难不成,是水牛在过河?”

虽是与对面相距甚远,二人笑罢,仍屏息静气,悄悄观望了许久。

“你说这水牛他,是不是开窍了?”林殊也捋了片草叶,叼在嘴中,有一丝清甜味。

“谁知道呢,”霓凰带着笑,转过脸来:“不然,明天去问问?”

林殊凝视着这张笑颜,眼前忽地闪过些往事来:

“霓凰,以前我可也背过你的……”

“……那是老早的事了。”霓凰扭过脸去。

“……现在也可以!”林殊将草叶一吐,出其不意,一把将人扛了起来,在草地上恣意转起了圈子。

霓凰一面咯咯笑着,一面在他肩上捶打:“哎!你……放我下来!”

林殊也转得头晕,这才喘着气,将人放下来了。

“霓凰……”

“怎么?”霓凰趔趄了几步,扶着额头。

“……你重了。”林殊吃吃一笑。

“哼!”霓凰将脸一扬:“那是因为我长高了!”

林殊心里不信,拿手一比划,还真是。其实,这一年多的时间里,自己也长高了不少呢。

正因如此,二人站在一处,恰相称。

林殊心中一热,于囊中摸索起来。今日,可是早有所备……

“霓凰……”

递过来的,是一个小巧的锦囊,状如鸽子蛋。

“我知道,三年之期未至……”林殊吭吭哧哧地说着,“不过……嗯……先给你。”

霓凰一怔,向他瞧了片刻,终于接在手中了。“着什么急哪?”

“……我自己留着,没用呀。反正,都是你的。”

林殊说罢,将她的双手,同那颗藏了许久的珠子,一道牢牢握住了。


溪行不过区区数步,却好似又短又长。自萧景琰背上稳稳落下来,梅长苏觉出脸上些许绯红,慌忙低了头,端端正正举手一揖:

“多谢殿下。”

“殿什么下,”萧景琰心中恨恨道,却终归不能出口,只得怀揣着复杂的心事,若无其事地略略一点头。将先生送回营帐中,一路无话。


夜色渐临,营地中只剩灯火数点。排妥了岗哨诸事,萧景琰回到自己营帐中,躺卧下来。与军旅的营宿相比,这大帐已是万分安适了,不知为何,他却如卧针毡。

勉强闭上双眼,空气又变得潮湿起来。

藤蔓隔开了一帘春雨,狭窄的岩洞中,二人未曾离得如此之近。先生的发丝上沾了些雨滴,须得拂一拂……

如若一念唐突,那向来温温润润的眉眼,会不会骤然作怒?

天地良心,萧景琰岂可轻薄于先生。

“殿什么下——在先生心中,我萧景琰却是怎样一个人呢?”

“是过于驽钝,不堪与交?还是过于迂直,不堪与言?”

“在我心中,向来视先生为友,却又寄望着,能不仅于此……”

“先生可知,我心所向,不在天下胜景,而惟愿相守一人——”

自己的一串问话,在脑海中未能设想出一句应答,萧景琰心中气闷,翻了个身。为何要当这没来由的将军王侯,落得如此不能亲近,终日里只有一句“殿下”来“殿下”去……

既然先生执意要回廊州,那么,待皇长兄回京,诸事安定,若能去江左盟中,做个护卫也好……

但,这将军、这王侯,也是为了皇长兄、为了先生才当的。这番心思若教先生知道,未免也太没出息了。萧景琰便这般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着,也是过了一夜。


“宗主,今日山中落了雨,可曾受凉了么?需不需添一副驱寒的汤剂?这毛毯是静妃娘娘遣人送来的。”

黎纲将宫毯送入帐中,问到。

“无事,不曾受凉。”梅长苏应了。“谢过静妃娘娘。”

这一夜,虽不凉,亦睡得不安稳。


悠游不宜久,很快便到了收营归京之日。启程之时,黎纲扶了宗主登车,方在车前坐稳了,却见林殊大咧咧驱着马,到了跟前,跳下马来:

“黎舵主辛劳了几日,容我代劳一程可好?”

毫无防备的黎纲只一惊:“林少帅,这……”

萧景琰在马上,本相隔不远,听得蹊跷,便也跟了过来。梅长苏闻言,自车内探出身来:

“小殊,怎么又胡闹。”

御驾之中,若要这位骠骑将军坐在一介草民的车前,未免也太耀眼了些。林殊却将大手一挥:“没事,我是胡闹惯了。野外又不是禁中,这点小事,没人会在意的。”一边说,一边刻意抬眼瞟着萧景琰:“靖王殿下可就不一样了,还是乖乖骑在你的大马上吧。”说罢,连推带拉地将黎纲请了下来:“我这匹马儿,又快又听话,黎舵主保准满意。”

萧景琰无言以对,又不好劝什么,只得兀自回了队伍中,心中气恼。


论行车稳重,林少帅自然比不过黎舵主。而此举古怪,必有缘由,向来从容的梅宗主坐在略显颠簸的车中,没来由地生出两分忐忑。

“苏兄,”

林殊扭过头来,“在山中这几日,可还玩得痛快?”

梅长苏将车帘撩起,微微一笑:“山景动人,自是畅意。”

动人?林殊暗自宽慰了几分,又装作若无其事地,接着问到:“不过,苏兄此行是靖王殿下的客人,他那么粗枝大叶的,难免照顾不周罢?”

“哪里,甚是周到。”这倒不是虚言。

“景琰那个家伙呢,脾气虽然倔了点,人其实挺不错的。这点,我知道他。”

忽见小殊一脸郑重其事,梅长苏觉出两分好笑,却又在心间,惘然一叹。

“是啊,靖王殿下天潢贵胄,表里英材,世人皆知,哪有半分可挑剔之处呢。”

林殊不禁一撇嘴。什么贵胄不贵胄的,若让那头倔牛听了,只怕又要伤心半天。苏兄此言,看来是无意与自己深聊这个话头,他便只得喟叹一声,专心致志地驾车去了。


萧景琰裹在隆隆长队里,缓缓前行,犹自闷闷不乐。一匹骏马悄没声息地到了身侧,他抬眼一看,却是霓凰,笑得眉眼弯弯,不知打着什么新鲜主意。他便没两分好气地,先发制人:

“小殊那家伙又在胡闹,郡主怎么也不劝劝。”

“他要胡闹,我哪里劝得住。”霓凰不以为意地一扬眉:“靖王殿下,春猎既毕,可有所获?”

萧景琰吁出口气来,默不作声。

“你没有,我有。”霓凰便擎出一枚锦囊来,在他眼前一晃。

萧景琰一惊,旋即记了起来:“这是……”

“东海明珠。听说你也有一颗?”霓凰神秘兮兮地一笑。

“别乱说,”萧景琰慌忙压低了声音:“我……我要好好想想。”

“可也别想太久了。”霓凰一撇嘴,将锦囊收起了,策马而去:“靖王哥哥,我替你着急呢。”


—-(丧病的多戏小剧场~)

靖王:先生!你说!你在老家是不是早娶了媳妇儿!

宗主:并没有啊╮( ̄▽ ̄)╭

靖王:反正先生嫌弃我嘤嘤嘤~先生不爱本王了嘤嘤嘤~

宗主:……唉╮( ̄▽ ̄)╭

殊、凰:吃瓜.jpg

(鸣谢毒宝宝 @不應有橫舟濟我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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