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琴煮鹤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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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靖苏/琰殊】【填梗/(伪)民国AU】焰长明(1)

@不成:民国少爷x军阀新贵

*于史仅借一大背景,一切名词与事件皆为虚指,切勿对号入座。欢迎探讨,拍砖请轻。

—-(蜜汁严肃的分割线)


1928年,德国巴伐利亚州。

„Zum Wohl!"(尾注1)

时已入秋,傍晚的燥热却一如炎夏。教堂脚下的广场边早搭起了帐篷,弦乐遥遥可闻,铁板上的肉肠嗞嗞儿冒着香气。小城的居民们仿佛全聚在了这一地,人手一杯本地盛名远扬的啤酒,大手大脚地浇灌着历时逾百年的节日。这是一段繁荣年景的尾声,幸或不幸,当下狂欢的人群,对翌年即将到来的巨变(尾注2),尚一无所知。不过,这和本故事的主人公并没有什么关系,至少,眼下没有。

就像这个节日一样。

在一顶大帐篷的角落里,本故事的主人公正奋力而精心地擦洗着一只啤酒杯。老实说,任何一位精明的雇主,无疑都会惊讶于这名雇员的低效,甚至愚蠢——看在上帝的份上,请快些罢,这流水欢宴的器物,并不是哪家实验室的精密用具。在一片不醉不归的氛围中,这名年轻雇员一丝不苟的节奏,与他的东方面孔,同样格格不入。

“咣当”一声,更多待擦洗的啤酒杯落在了他面前。活计的来源是一位半光着膀子的同事,他壮硕的身材与欢快的面色,显然都更为主流。三分醺意间,他微微眯了眼,并未出言责备这位临时新同事的工作节奏,而是有意无意地,在他脑后比划了一把:

“东方人?”他瞪了瞪一双醉眼,“你的长尾巴呢?”

专注于那只杯子的年轻雇员停了手,缓缓抬起头来。

在古老的东方,有和气生财的说法。虽然这个说法还未流传到此地,不过,一位真正精明的雇主都应当明白,这一片节日气氛的价值,和维护它的必要性。身形同样壮硕的老板娘扭着腰,迅速地挪了过来。

“嘿!”她叉起腰,下巴上的白肉随之一抖。

那名欢快的壮汉愣了愣,似乎是讶于她反应的激烈。这个角落总之是无趣的,他低着嗓咕哝了一句,便挤了出去,合拍地融入帐外载歌载舞的人群中。

忙碌的老板娘在她的临时雇员面前,停留了片刻。

“哦景琰,我的孩子,我非常抱歉。”那双温和的蓝眼睛,溢满了真诚。

景琰。这本是最最亲近的称呼,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,竟是最寻常。

萧景琰紧扣在杯沿的手指,略略松弛了些。“谢谢。”

转身离去的胖妇人,又回过头来:

“那只是一句玩笑,你一定不会介意的吧,对吗?”

萧景琰的喉结抖动了一下,未再答话。广场上,一浪高过一浪的悠扬乐音,有效地淹没了一切。


通往学部主任办公室的的实木楼梯,在萧景琰的旧皮鞋底下,照旧发出吱嘎声。这座资金充裕的百年学府,似是刻意维持着陈旧,来彰显它的庄严。同样陈旧的一墙书架前,维斯恩教授扶了扶金边眼镜,站直了身:

“萧先生,”老者为这个困难的异国姓氏清了清喉咙,“您知道,当您递交提前完成修业计划的申请时,我本人持了反对的态度。如今,对您所取得的成就,我依然处于震惊之中。”他向手中烫金的荣誉证书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,又伸出右手:“祝贺您。”

“非常感谢。”这一握,有力而温热。这本毕业证书,沉甸甸的。

“现在您已取得了学位,”金边眼镜后,透出物理学家精于计算的眼光:“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担任研究助理的工作了。您对我的研究组已有所了解,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,只需数年的时间,您一定能取得一席教职,正式加入我们——”

“谢谢您的慷慨,维斯恩教授。”萧景琰抿着双唇,微妙的笑意聚在眼角:“但是,您知道,我要回去了。”

“回去?”

四壁上,文艺复兴以降的科学巨匠们,俯视着这场对话。老教授扬了扬眉,前后踱了两步。厚重的地毯,吞没了他的足音。

“无意冒犯,萧先生。据我所知,您的故国,曾经富饶的东方,如今——一无所有,在科学的方面。”

“是啊。”

萧景琰将这间熟悉的办公室,最后环视了一番。在这里,每一本晦涩的书籍手册,每一件古怪的仪器摆设,无不是上百年的积淀。相比之下,手中这本浮夸的烫金证书,忽地单薄了起来。虽然如此,这一本,毕竟是属于他的。于是他将这份单薄,郑重地掂了掂:

“所以,我要回去。”


重洋辗转,再次踏上故土,已是次年早春。风里的些许寒冽,也是熟悉的。三年的时间本不算久,而所谓“近乡情更怯”,拖拖拉拉的马车离安远县城愈来愈近了,萧景琰怀中的一纸家书,反而愈发灼热起来。

母亲向来是从容的,而一年多以前,辗转到手的这一纸书,足让他下定了赶早结业的决心。这信里头未说家里不好,只要他以学业为重,却也未见“平安”二字。反倒是西洋报端的只字片语,和同学同乡的一二风言,将心头不祥的暗影,笔笔描得深重。——罢了,何须多虑,那些牵肠挂肚的故人,下顿饭的功夫,便能齐聚在一桌上举筷了。萧景琰这般一想,便觉得穿帘的风也暖了几分。

城门近了,卡哨到了。

任他城头变幻大王旗,但凡在安远县城的地界上,谅还无人敢为难堂堂萧家七公子。过场还是要走的,算是互卖个面子。这拨兵都是面生的,衣服也换了身,站得似比以往直了些。领头那个开了他的箱子,连不耐烦地在那些奇怪文字中翻弄着。

“这什么?”

“书。”萧景琰理直气壮。“物理学。”

“屋里学,怎么净是些洋字儿。”那大兵嘀咕几句,挥了挥手:“过,过。”

三年多的时间里,除了这几个兵,故地似无多大变化。入帘的街巷还是那般熟稔,他总算回来了——待进了家门,见了自己,最开心的,除了母亲和大哥,应该就是——

“呦,梅老总,可巧可巧。有几日不见您了。”

马车厢里,萧景琰皱了皱眉。故乡故人果然如旧,不用揭帘去看,他也知道,说话的是那凤仙楼的何掌柜。早在光屁股的年头,小殊拉着自己,没少捉弄过这为富不仁的恶棍。而这厢声气,谄媚得能流下哈喇子来,对面的“梅老总”,还不知是何方显贵……

“何老兄,老弟今日有事忙,改日再劳您招待。”

这平平淡淡的话音,似是从马上传来,却将萧景琰惊得忘了神。“停一下,”他向马车师傅嘱咐到,便要揭帘去看。临了,却又缩回手来,暗自犹疑。

“瞧您说的!”答话的人,定是打恭打得弯折了腰:“老兄我这厢恭候大驾,全凭长官使唤。”

“客气客气。”

萧景琰坐不住了,一把掀起了车帘。巧了,马上那位,也正打量着这驾无故停驻的马车。锋锐如电的双眼,令萧景琰倏然一震。而那目光,亦一触即收了回去。

不到四年的光景,个头倒高了不少,这副眉眼也出落得愈发清俊,压在一顶大盖帽下头,却教人不敢认了。细绢长衫子换成一身军服,早没了书香气,大氅的毛领底下还露着两边花花绿绿的肩章,也不知是哪一家的。一副皮带束在挺拔依然的腰间,上头挎着个稀奇古怪的盒子枪,正合了一句“装腔作势”。锃亮的皮靴跨在马镫上,居高临下,无怪乎何掌柜见之唯唯诺诺——本是威风八面的模样,落在萧景琰眼中,却是说不出的难受。

这是谁???

“……小殊?”萧景琰唤出口来,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。

梅长苏似是未曾听见,喉结动了一下,扭过头,皮手套握紧了缰绳,策马扬长而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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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注1:即“干杯!”。

尾注2:指1929年始于美国的大萧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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